2025年5月18日零点,台湾最后一座核电机组停机。随着核三厂的停机退役,台湾也进入“核电归零”时代。台湾的能源供给始终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博弈。这座岛屿缺乏自产能源,97%的燃料依赖进口,而核电曾被视为兼顾稳定与低碳的“救星”。然而,从辉煌到争议,再到如今的进退两难,核电的起伏恰与台湾几次电力危机同频共振,成为能源转型浪潮中最被关注的议题。
兴盛
20世纪60年代,台湾工业快速发展,为了响应大幅增加的用电量,火力发电厂曾被推到台前。20世纪70年代,石油危机重创全球经济,为确保电力稳定供应,岛内决定改采能源多元化政策,开始发展核能发电。
1978年,金山核电站(台湾第一核能发电厂)投入商转,随后核二厂、核三厂陆续建成并分别于1983年和1985年投入使用。根据MacroMicro数据显示,核电对全台贡献量最大时期高达52.41%(1985年),当月发电量275.46千瓦小时,成为基载电力的核心。低廉的电价、稳定的供应,以及较低的碳排放,让核电被视为经济成长的“隐形推手”。
从70年代开始,台湾的核相关产业发展极快,无论是核设备制造,核材料研究,以及核电站技术服务方面,都取得了很大成就。根据世界银行数据,台湾的GDP从1970年的57. 35亿增长到1989年的1515.80亿 ,台湾核电发展的黄金时期也是台湾经济发展的黄金时期。多年以来,台湾的核设备出口额每年都在800-900亿美元之间,在台湾市场的销售也达到了近400亿新台币。可以说,核相关产业已成为台湾经济的支柱产业之一。
此外,占台湾GDP6.8%,总出口的近 40%,并帮助产生了近 1000 亿美元贸易顺差(2022年数据)的半导体产业依赖24小时稳定供电,核电低价基载电力直接降低台积电等企业生产成本,创造了无数难以计算的隐形收益。
震荡
然而,核电的荣景在1986年切尔诺贝利事故后开始动摇。
2016年,“非核家园”政策落地,设定2025年再生能源占比20%的目标,并逐步淘汰核电。
根据台电和经济部能源署的统计数据,台湾核能发电在1985年达到历史最高峰,当年核电发电量为275.46亿度,占全台总发电量的52.41%。此后,核电占比逐年下降,至2024年降至4.66%。据统计,2025年第一季度,岛内燃气发电占比46%、燃煤34%,加上少许燃油,火力发电占岛内发电量超过八成,核电则是3.4%,可再生能源仅14.6%。
危机
核电的退场已让电力系统承受巨大压力,其它绿色能源却无力支撑起庞大的供电责任。
“核四厂”封存10年以来,大小停电事故不计其数,对经济造成了巨大的损失,更引发民众无数的怨怼。最著名的一次质问,便是“宁可‘为爱发电’,也要拒绝用核电”。
台湾的电力危机如此频发的症结何在?
2016年以来,由于核电反复关停,导致台湾每年的电力供应增长率有正有负,累积下来,电量储存较低。风光发电的间歇性使电网调度更加困难,在储备电源不足的情况下,关停核电后,近10%的缺口没有办法弥补,停电成为台湾的常态。
破局
面对着“无核”后加剧的电力供应压力,台湾该如何保障电力供应的稳定?从能源成本角度考量,相较于核电,“气电”或“绿电”都更为昂贵,无论以何者取代核电,每年均需增加新台币上千亿元的电力成本。
台湾的能源困境,本质上是“理想”与“现实”的拉锯。台湾能源资源十分匮乏,石油、煤炭全部依赖进口。完全依赖再生能源与天然气,不仅受制于国际燃料价格波动,更面临电网稳定性的挑战。若要避免电力危机成为常态,或许需要更务实的策略——比如评估核电角色,加速储能进程,以及,多元能源布局。
台湾的能源未来,不能仅靠政治口号,而需在安全、环保与稳定之间找到平衡点。若继续在“非核”与“缺电”间摇摆,恐将让整个社会付出更高代价。